1988年，比利·肯尼还不是埃弗顿那个被称作“古迪逊加斯科因”的中场天才——那时候他刚满18，代表埃弗顿踢南安普顿的比赛是1992年的事，此前一年，他曾被招去曼联试训。这是他在自传节选中回忆的那段经历：从被老特拉福德的星光晃花眼，到撞见两个后来的足坛传奇。

　　“原来这就是你念叨半天的利物浦小子啊”，那带着苏格兰腔的声音刚落，我脸腾地红成了曼联的红。满屋子人都笑着看我，我认出说话的是布莱恩·麦克莱尔——那家伙刚成了俱乐部自上世纪60年代乔治·贝斯特以来，第一个单赛季联赛进球破20的球员。他问我支持埃弗顿还是利物浦，我答完，他拍了拍我：“小子，你在这儿会混得不错。”

　　说起来，载我来的司机埃里克·哈里森把车停在克里夫停车场时，我还攥着衣角发懵。保罗·麦格拉斯、马克·休斯、布莱恩·罗布森……我在脑子里飞快盘点这些名字，幸好那段时间练出了听格拉斯哥口音的本事，不然说不定都听不懂他们开的玩笑。布莱恩·基德刚把我介绍给一线队，整个房间就安静下来——他要把我的到来亮给所有人看：“小伙子们，这是从隔壁来的比利。”

　　我站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，刚和人握完手，就见亚历克斯·弗格森从椅子上蹦起来，直接给了我一个熊抱，嗓门大得整个屋子都震：“这就是我的孩子，这就是我的孩子……”就像利物浦的达格利什那样，弗格森让我觉得自己特别。他问起我随利物浦去温布利踢杯赛的行程，还说自己看过我代表利物浦学童队对阵索尔福德的那场20分钟比赛——是埃里克·哈里森推荐他去的。我告诉他我很高兴能来，他挥挥手：“出去好好享受。”就这么简单。

　　几十个试训的孩子被拆开，混进签了学童合同的球员里，所有人都穿着锃亮的曼联训练服。布莱恩·基德说这套衣服我可以留下，我早眼馋好久了，根本不用费心留好印象——划算。试训的孩子来自各地，巴西、阿根廷、加纳，但我和一个苏格兰来的少年一见如故。

　　那孩子叫汤米·哈里森，是苏格兰学童队的队长，名声不小。我们互相起外号，我喊他“rock on, Tommy”，一开始把他喊懵，后来才知道他没看过坎农和鲍尔的喜剧，更熟“小吉米·克兰基”。前几年我查过他的消息，他拒绝了曼联，签了哈茨，后来在苏格兰低级别联赛晃了几家俱乐部。1988年的我可没那么有远见，那时候我敢拍胸脯赌他能进曼联一线队——只是职业足球的掉队方式有一百万零一种，希望他现在还能过得好。

　　球场上，我被放在中场中路——这和我在利物浦学童队踢右中场不一样，有点意外，毕竟曼联看到的就是我踢右中场的样子。但我喜欢这个位置，不只是因为它适合我停不下来的性子：更多头球、抢断、触球，人就在事情的正中间。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：瑞恩·威尔逊。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没意义，但只要说他后来改姓吉格斯，一切就通了。

　　我代表索尔福德学童队和他交手过好几次，我们是死对头，边路的缠斗总决定比赛胜负。所以第一次和他做队友，我特别开心。训练头几天特别顺，我和汤米节奏舒服，享受比赛的强度，然后填饱肚子。第二周，我们注意到一块小球场边聚了一群人——家长、教练挤在边线旁，兴奋得不行。有个小孩每次拿球，都让围观的大人惊叹，所有目光都粘在他身上。

　　那是大卫·贝克汉姆，才12、3岁，个子小得像没长开的娃娃，金头发竖着，不怎么说话，却带着点伦敦腔。可他拿球的时候，完全换了个人——触球、平衡感、传球范围，活脱脱一个老江湖。对了，我和瑞恩·威尔逊也算是老对手了，那时候他快得像闪电，几乎拦不住；贝克汉姆靠的是离谱的技术和对足球的完全掌控。谁能料到，这俩同场试训的少年，日后会撑起曼联的半片天？肯尼在自传里写的没错：“我很高兴，没有人能说他们俩没有兑现自己巨大的潜力。”